第300章合作內容

莫提斯站在壁爐前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納西莎。搖曳的火光掠過他的眼睛，映出深邃的黑色。

過去幾年里，哪怕是菲尼亞斯擔保了他作為布萊克家族繼承人的合法性，魔法界對他的身份仍然眾說紛紜。絕大多數(shù)人都愿意接受那個最簡單的解釋，莫提斯擁有古代魔法，是因為他繼承了古魔王的血統(tǒng)。

人們習慣相信符合常識的答案，即使所有線索都在暗示另一個更加荒誕的可能，也很少有人真正敢把它說出口。

納西莎卻說了，而且說得如此平靜。

莫提斯看了她片刻，嘴角的笑意逐漸加深，“您的敏銳確實讓我有些意外，夫人?！彼诩{西莎對面的椅子上重新坐下，姿態(tài)比之前放松了許多，“我能問問，您是怎么猜出來的嗎？”

納西莎沒有立刻回答，她走到臥房側面的酒柜旁，從里面取出一瓶葡萄酒。瓶口封著馬爾福家族的銀色火漆，看年份，似乎已經在莊園酒窖里保存了相當長一段時間。她用魔杖輕輕一點，瓶塞自行彈出，兩個晶瑩的高腳杯從柜子中飛了出來，平穩(wěn)地落在桌面上。

納西莎分別倒了兩杯酒，紅色酒液在杯中緩慢上升，空氣里很快多了一絲淡淡的果香，將莊園中揮之不去的陰冷氣息暫時沖淡了一些，她端起其中一杯，另一杯則自行滑到莫提斯面前。

“這并不難判斷，冕下?！奔{西莎晃動酒杯，深紅色酒液沿著透明杯壁不停旋轉，像一團被困在水晶里的暗色火焰，“我畢竟也曾經是布萊克家族的一員。布萊克家族究竟有多少旁支，又有哪些人曾經被從族譜上除名，這些我再清楚不過了。”她略微抬起眼睛，“這么多年來，從來沒有任何人提起過古魔王曾經留下子嗣?！?/p>

莫提斯拿起酒杯，卻沒有喝。

納西莎看了他一會兒，繼續(xù)說道，“布萊克家族最重視血統(tǒng)與傳承。尤其是在家族逐漸衰落以后，任何能夠證明布萊克依舊擁有強大繼承人的消息，都會被那些長輩反復拿出來炫耀，如果古魔王真的留下了一個孩子，家族絕不可能這么多年絲毫不提及這件事。他們會把那一支的血脈當成旗幟，用來證明布萊克家族依舊是魔法界最古老、最強大的姓氏之一。”

納西莎輕輕抿了一口酒，“更何況，根據現(xiàn)存的記錄，您失蹤時只有十七歲。一個十七歲的古魔王如果已經擁有了子嗣......”她停頓了一下，似乎是在選擇一個不會顯得過于冒犯的說法，“這恐怕不會是什么能夠被隱藏下來的消息。”

莫提斯的嘴角勾起贊許的弧度，“您對這個家族的理解很透徹。”

“我在那個家里生活了十幾年。”納西莎的語氣聽不出懷念，“我很清楚自己的母親和沃爾布加姨媽會怎樣利用這樣的事情?！彼p輕轉動酒杯，“況且，就連與您關系最為親近的帕比·斯威汀女士，也是在二十一歲時才生下她唯一的孩子，歲數(shù)上完全對不上?！?/p>

莫提斯握著酒杯的手驟然停住。

壁爐中的火焰依舊在燃燒，可臥房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
他緩緩抬起頭，“帕比有個孩子？”聲音中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無法掩飾的錯愕，“和誰？”

納西莎也愣了一下。她顯然沒有預料到，自己隨口的一句話，竟會讓莫提斯產生如此明顯的反應。從進入房間到現(xiàn)在，無論談及伏地魔、馬爾福家的處境，還是被揭穿古魔王后裔的身份，莫提斯始終保持著令人難以判斷的從容。

然而在聽到帕比有個孩子以后，那層從容幾乎瞬間出現(xiàn)了裂痕。

“這么多年，沒有人告訴過您嗎？”納西莎狐疑問道。

“沒有?！蹦崴够卮鸬煤芸?，他放下酒杯，身體微微前傾，“她的孩子是誰？”

納西莎觀察著他的神情，最后緩緩地回答，“阿斯特蕾亞·斯威汀?！?/p>

“女兒？”莫提斯的表情有些古怪。

“是的?！?/p>

“父親是誰？”這一次明顯帶著一絲壓抑的慍怒。

納西莎緩緩搖頭，“沒有人知道，斯威汀女士從未公開過那個男人的身份，孩子也始終使用她的姓氏?！?/p>

莫提斯沉默了，一陣莫名的煩躁從胸口升起。

帕比有一個女兒，而他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聽說。他一直知道，自己失蹤后，其他人不可能永遠停留在原地。

一百多年已經過去。塞巴斯蒂安、奧米尼斯、帕比，以及那個時代所有與他相識的人，都擁有了莫提斯不曾參與的人生。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，可當這種“理所當然”真正以一個陌生名字出現(xiàn)在面前時，他依舊感到一陣難以言明的不適。

阿斯特蕾亞·斯威汀，一個他從來沒有聽說過的孩子。

帕比在二十一歲時生下她，卻從未留下關于孩子父親的公開記錄。

他努力回想著，回想著那些年的一切，他現(xiàn)在迫不及待的想回到秘庫，去問問帕比的畫像，為什么瞞著他，而那個孩子的父親又是誰。但是片刻后他自嘲地笑了笑，似乎他也沒有資格質問帕比，而帕比不想告訴他也無可厚非，因為那本就是和他無關的人生。

自從他進入秘庫的那一刻起，時間就斷開了。等莫提斯重新回到世上，她的人生早已沿著一條他完全不知道的道路走出了很遠。

納西莎端著酒杯，安靜地觀察著他，片刻后，她的嘴角浮現(xiàn)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，“恕我直言，冕下?！彼穆曇艉茌p柔，似乎還有一絲安撫的意味，“您不能指望一個姑娘永遠等待一個連是否還會回來都無法確定的人。即使那個人是古魔王?！?/p>

莫提斯抬眼看向她，“我沒有這樣想?！彼焖偈帐昂们榫w，重新靠回椅背，“只是有些意外?！?/p>

“當然?！奔{西莎沒有拆穿他，微微頷首。

莫提斯看著杯中靜止下來的紅酒，“那個孩子后來去了哪里？”

“阿斯特蕾亞女士一直很低調?！奔{西莎說道，“布萊克家族保存的記錄里，只提到她后來嫁給了一名居住在威爾士地區(qū)的麻瓜出身男巫。她既沒有進入魔法部，也沒有參與任何公開活動，只是偶爾幫她的母親打理她建立的保護區(qū)。那之后，幾乎就沒有人再關注她的行蹤?！?/p>

“有孩子嗎？”莫提斯再次追問。

“沒有記錄?！奔{西莎停頓了一下，“您知道的，布萊克家族沒有興趣繼續(xù)記錄一個嫁給麻瓜出身巫師的女人?！?/p>

莫提斯沒有說話，他端起酒杯，一口將里面的紅酒全部飲盡。略帶酸澀的酒液滑過喉嚨，終于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穩(wěn)定了一些。

納西莎看著他空下來的杯子，沒有再繼續(xù)談論帕比。

莫提斯放下酒杯，“謝謝您告訴我這些。”他重新看向納西莎，“所以，您是因為我不可能擁有后代，才判斷所謂的古魔王后裔只是一個幌子？”

“這只是其中一部分。”納西莎再次抿了一口酒，“單獨缺少家族記錄，并不足以證明您的身份。布萊克家族確實可能隱藏過某些不適合公開的旁支。也可能有一個私生子完全脫離了家族，在幾代以后重新留下后裔。真正讓我懷疑的，是其他事情?！?/p>

莫提斯抬了抬手，示意她繼續(xù)。

“首先，是您當初在馬爾福莊園展現(xiàn)的古代魔法?！奔{西莎說道，“那并不像通過血統(tǒng)繼承的力量。您使用的過于熟練，而這一百多年的時間沒有出現(xiàn)過一次古代魔法，哪怕魔力可以通過守護者之杖傳承，那技巧是哪兒來的呢？”她的手指在扶手椅上輕輕敲擊著，“其次，德拉科曾經描述過您在霍格沃茨使用魔法的方式。任何咒語似乎對您來說都是信手拈來，不需要魔杖，也不用咒語。您對它們太熟悉了，哪怕古代魔法帶給了您無與倫比的天賦，那您也要有時間學習，不是嗎？”

莫提斯沒有反駁，目光中的贊賞卻越來越濃。

“然后是鄧布利多對您的態(tài)度?！奔{西莎看了看莫提斯，見他沒有動作，繼續(xù)說道，“他或許會保護一個擁有危險力量的學生，但絕不會對一個普通后輩表現(xiàn)出那種程度的縱容。他的態(tài)度更像是在面對一位與自己相識已久，卻始終無法說服的長輩?！?/p>

“阿不思聽見您這句話，大概會很不高興?！蹦崴剐α诵Α?/p>

納西莎不以為意的輕哼一聲，“最后，是黑魔王。”提及伏地魔時，她握住酒杯的手指仍然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，“他很少真正忌憚一個人，即使談到鄧布利多，他的憤怒也往往多過恐懼?？擅慨斢腥颂崞鹉?，他都會變得十分謹慎。他不愿意過早與您直接沖突，甚至禁止食死徒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主動招惹您?！彼钌畹目戳四崴挂谎?，“他絕不會因為一個十五歲的小巫師表現(xiàn)的如此克制，除非在他復活的那天，事實并不像他說的那樣。他其實在您手里吃了大虧，對嗎？”

莫提斯不知可否的撇了撇嘴。

納西莎深吸了一口氣，“那么真相就很明顯了，他一直以來強調的東西就是謊言。如果他說自己在那個墓地和您平分秋色是謊言的話，那后面那些強調您不過是個繼承了力量的小巫師的話也不會是真相。您根本不是什么所謂的后裔，而是那個名字本身?！?/p>

房間里再次安靜下來。

納西莎把酒杯放在桌面上，“綜合這些線索，我只能得出一個結論。所謂的古魔王后裔，只是用來讓這個時代的人能夠接受您存在的幌子。您通過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古代魔法跨越時間來到了現(xiàn)在，或者從一開始，您便沒有真正死亡，只是因為某種原因不能出現(xiàn)?！?/p>

莫提斯輕輕拍了拍手，聲音在安靜的臥房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
“精彩?！彼聪蚣{西莎，眼中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，“夫人，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越來越中意您了。”

納西莎沒有因為這句評價表現(xiàn)出明顯喜悅，她只是重新端起酒杯，神情恢復了馬爾福家女主人應有的冷靜，“那么，現(xiàn)在您可以告訴我，究竟打算讓我做什么了嗎？”她微微揚起下巴，“冕下?！?/p>

莫提斯攤了攤手，“并不是什么復雜的事情。我只是認為，如今魔法界那種純血至上的觀念，已經過時太久了?！?/p>

納西莎的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，“您想摧毀現(xiàn)有的血統(tǒng)秩序？”

“改變?！蹦崴辜m正道。

“在被改變的人眼里，兩者通常沒有區(qū)別?！奔{西莎的神情變得謹慎，“恕我直言，我不明白這樣做對您有什么好處。您擁有布萊克家族的血統(tǒng)。在傳統(tǒng)純血秩序中，您本就處在最高的位置。只要愿意，您甚至可以利用古魔王的身份，把大部分純血家族聚集在自己身邊?？赡F(xiàn)在卻準備親手破壞能夠給您帶來最大利益的規(guī)則，為什么？”

莫提斯注視著她，“不是所有值得做的事情，都必須首先對自己有好處?！?/p>

納西莎微微皺眉，“這不像一位準備掌握權力的人會說的話。”

“我本來也沒有期待那玩意兒。”莫提斯無所謂的擺擺手，“我只是覺得，如果一個規(guī)則存在本身就足夠荒謬，那么打破它便已經有了足夠的分量。一個孩子是否擁有價值，不應該取決于他出生時姓什么，也不應該取決于他的祖父是否坐在魔法部里。”

納西莎沉默了一下，“您想讓所有人依靠能力決定地位，那么布萊克與馬爾福數(shù)百年積累下來的財富和影響力呢？”

“可以保留財富?！蹦崴拐f道，“但不能因為財富便自動擁有決定其他人命運的權力?！?/p>

“這聽起來區(qū)別不大?！奔{西莎皺起了眉。

“區(qū)別非常大?！蹦崴蛊届o地看著她，“我不反對一個家族積累財富，也不反對父母為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。我反對的是，一個無能的人僅僅因為出生在某個家族，便能夠繼承魔法部的重要職位、威森加摩席位，以及不受審查的特權?！?/p>

納西莎什么都沒有說，只是愣愣的看著莫提斯。

她出身純血家族，也享受過這種秩序帶來的所有好處，她聽到這段話的那一秒開始就在本能的排斥。但她同樣清楚，如今的純血規(guī)則并沒有真正保護馬爾福家，當更強大的伏地魔出現(xiàn)時，那些所謂的古老姓氏只能跪在他面前，以自己的財富和孩子證明忠誠。

“我知道，并非所有支持純血傳統(tǒng)的人都會成為食死徒。”莫提斯看了看出神的納西莎，繼續(xù)說道，“其中很多人甚至厭惡伏地魔。他們會在有危險時立刻選擇明哲保身。但只要有人真正觸碰到他們的利益，這些人便會毫不猶豫地站出來。我需要找到這些隱藏的渣滓?！?/p>

納西莎看著他，“您希望我?guī)湍页鲞@些人？”

“莫提斯點了點頭。

“讓我故意觸碰他們的利益，把他們引出來？”納西莎的聲音有些顫抖。

馬爾福家在純血圈子中擁有廣泛聯(lián)系，即使如今處境不佳，納西莎依舊能夠通過親屬、宴會和家族通信，接觸大量重視傳統(tǒng)秩序的巫師。只要她以某種名義推動一項足以威脅純血利益的提案，那些隱藏在平靜表面下的人便會迅速聚集起來。

想到這里，納西莎的臉色微微發(fā)白，她已經能夠想象那種場面。無數(shù)家族將矛頭對準馬爾福。昔日的朋友會指責她背叛血統(tǒng)，威森加摩成員會要求調查她的動機，甚至連部分與伏地魔無關的純血家族也會把她視為敵人。

“我拒絕?！奔{西莎回答得十分干脆，“這太過冒險了。馬爾福家如今已經失去黑魔王的信任。如果我再公開觸碰純血家族的利益，就等于同時把兩邊都變成敵人。到那時，您或許能夠置身事外，但我們會成為所有人攻擊的目標?！?/p>

莫提斯卻搖了搖頭，“您理解反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納西莎詫異的看了莫提斯一眼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“我不需要您主動觸碰他們的利益?！蹦崴鼓闷鹁破?，給自己的杯子重新倒了一些，“那件事由我來做。”

納西莎盯著他，“您？”

“我會親自動他們的蛋糕?！蹦崴箍粗芯徛鸬募t色酒液，“取消血統(tǒng)帶來的制度特權，重新審核世襲席位，限制純血家族對魔法部職位的控制。只要其中任何一項開始實施，那些人都會坐不住。”

納西莎越來越不明白，“既然如此，您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
莫提斯放下酒瓶，“反對我?！?/p>

納西莎愣住了，“什么？”

“在我公布這些后，您要成為第一個公開站出來反對我的人?！蹦崴拐Z氣自然得仿佛只是在安排一場宴會的座次，“以馬爾福家女主人的身份，指責我的行為正在摧毀純血傳統(tǒng)，威脅古老家族的合法利益。您的態(tài)度必須足夠強硬，最好表現(xiàn)得像是寧愿與我直接開戰(zhàn)，也絕不接受新的規(guī)則?！?/p>

納西莎注視著他，大腦飛速的旋轉，試圖理解莫提斯話里的意思，“您要讓我?guī)ьI純血家族反對您？”

“沒錯。”

“為什么？”

“因為恐懼會讓人保持沉默?！蹦崴拐f道，“如果我直接以絕對力量宣布改革，大部分人即使不滿，也可能暫時忍耐。他們會隱藏自己的立場，假裝接受，再在暗中不斷破壞，這樣太麻煩了?！彼氖种冈谧烂嫔陷p輕敲擊，“但只要有一個足夠有分量的人率先站出來，情況就會改變。第一個反對我的人需要承擔最大的風險，可后面跟隨的人，只需要混進人群。站出來的成本很高，跟隨的成本卻很低?！?/p>

莫提斯抬眼看著納西莎，“您擁有馬爾福的姓氏，也擁有布萊克的血統(tǒng)。由您出面，許多原本不敢開口的人都會認為，自己終于找到了能夠依附的旗幟。他們會主動聯(lián)絡您，支持您，甚至把隱藏多年的力量和關系全部擺到明面上，您會一呼百應?！?/p>

納西莎終于完全明白了，手中的酒杯輕輕晃動，紅酒險些灑出。

莫提斯根本不是想讓她真正組織一場反抗，他要她扮演誘餌。

由莫提斯主動打破舊有規(guī)則，再讓納西莎以純血利益代表者的身份站出來反對，那些對改革不滿，卻因為畏懼莫提斯而不敢表態(tài)的人，會迅速聚集在她身邊。他們會以為納西莎正在建立一個足以對抗古魔王的聯(lián)盟，也會認為只要加入的人足夠多，莫提斯便不可能把所有家族一起清算。

可事實上，這個聯(lián)盟從誕生之初便在莫提斯的掌控中，他甚至不需要逐一調查誰在暗中反對，所有敵人都會主動走到納西莎身后，把名字、財富、人脈和隱藏力量全部擺到他眼前。

“您瘋了?！奔{西莎的聲音很輕，“這比我想象的更加瘋狂?！彼従彿畔戮票?，“您知道這樣會聚集起多么龐大的力量嗎？您可能會被小半個魔法界視作死敵?！?/p>

莫提斯靜靜聽完，隨后，他發(fā)出一聲極輕的冷笑，“那正是我所期盼的。”

納西莎臉上的血色逐漸褪去。

莫提斯從椅子上站起身?；鸸鈱⑺挠白油对趬Ρ谏?，隨著身形立起，那道影子仿佛也在一瞬間變得格外高大。他走到納西莎面前，低頭注視著她，“現(xiàn)在那群渣滓太分散了，所以，我需要一個人把他們聚集起來?！?/p>

納西莎握緊了杯柄，“然后呢？”她已經猜到答案，卻仍然問了出來。

莫提斯的笑容沒有任何溫度，“然后？讓他們相信自己人數(shù)足夠多，相信舊時代的力量能夠阻止一切變化?！彼焓帜闷鹱烂嫔系木票?，在手里輕輕轉了幾圈，“我一向喜歡把敵人湊在一起，然后一戰(zhàn)而定?！彼种械木票⑽⑻?，像是在向某個尚未到來的時代致意，“我稱之為高效?！?/p>

納西莎望著他。這一刻，她忽然明白伏地魔為什么會忌憚眼前的人，伏地魔喜歡用恐懼折磨反對者，享受敵人在自己面前掙扎與哀求的過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