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提斯隨手打了個響指,半空中頓時憑空出現(xiàn)了一把極其舒適的暗紅色天鵝絨扶手椅。他毫不客氣地把自己摔進椅子里,翹起二郎腿,饒有興致地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,示意尼可·勒梅可以開始他的講述了。
尼可·勒梅拄著拐杖,在壁爐跳躍的火光中沉吟了片刻,緩緩開口問道:“尊敬的冕下,不知道您對‘默默然’這種東西,有什么了解?”
莫提斯微微愣了一下:“你是說‘默然者’?就是那種因為年幼時受了極大的刺激或壓迫,導致魔力長期被壓抑,從而在體內(nèi)催生出一種黑暗的寄生魔法力量,最終會引發(fā)魔力暴走的悲慘存在?”
尼可·勒梅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:“正是。我要給您講的這個故事,關(guān)系到當今的霍格沃茨校長阿不思·鄧布利多、初代黑魔王蓋勒特·格林德沃、您剛剛見過的紐特·斯卡曼德……以及一個默然者,和一個血咒獸人?!?/p>
“阿不思?”莫提斯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他那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被徹底點燃了,“什么故事?這老頭子居然還有這么精彩的過去?”
“首先,請允許我為您講述一段,關(guān)于阿不思·鄧布利多的……愛情故事?!蹦峥伞だ彰纺菑垵M是皺紋的臉上,竟然罕見地浮現(xiàn)出一抹略帶促狹的笑意,“我想,您一定會非常感興趣的?!?/p>
“愛情故事?!”
莫提斯猛地從扶手椅上坐直了身子,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。他四下看了看,急切地問:“快講快講!你這兒有什么吃的或者喝的嗎?聽這種驚天大八卦怎么能沒有零食!”
尼可·勒梅啞然失笑,從旁邊的小桌上遞給莫提斯一整包甘草魔杖。莫提斯立刻抽出一根叼在嘴里,興奮地拍了拍椅子的扶手:“快,從頭開始說!”
“那是1899年的夏天?!崩彰返穆曇糇兊糜七h,仿佛回到了那個充滿陽光與陰霾的季節(jié),“當時,阿不思因為母親意外病逝,不得不放棄了環(huán)游世界、尋找您失蹤線索的計劃。他帶著滿腔的抱負和苦悶,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,承擔起照顧弟弟阿不福思和生病的妹妹阿麗安娜的責任。
“也就是在那個夏天,他偶遇了當時恰巧被退學、去戈德里克山谷看望姑婆的蓋勒特·格林德沃。兩個同樣驚才絕艷、傲視群倫的年輕天才,就像是干柴遇到了烈火,很快就互相吸引,并且陷入了一場……極其狂熱的愛戀。”
“吧嗒?!?/p>
莫提斯嘴里的甘草魔杖掉在了地毯上。
他整個人僵住了,臉上寫滿了難以掩飾的錯愕:“等等,你說什么?阿不思?他……他喜歡男人?!”
尼可·勒梅輕笑了一聲,語氣里透著一股“看透一切”的從容:“嚴格來說,其實您才算是他情竇初開時的‘初戀’。在遇到格林德沃之前,在霍格沃茨的時候,他滿心滿眼崇拜的都是您;他畢業(yè)后最大的目標,也是找到您的下落。”
莫提斯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。他回想起一百年前,那個總是頂著一頭紅發(fā)、羞澀地跟在自己屁股后面、一口一個“學長”的一年級小尾巴……
莫提斯忍不住打了個惡寒的哆嗦,在心里瘋狂吶喊:梅林的胡子!我絕對、必須、永遠都要假裝不知道這件事!
他極其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,把地上的甘草魔杖踢到一邊,生硬地轉(zhuǎn)移了話題:“咳咳……然后呢?那兩個天才在一起干了什么?”
“他們定下了那個后來席卷整個歐洲的著名口號——‘為了更偉大的利益’。”勒梅繼續(xù)講述,“他們傲慢地認為,巫師在進化上比麻瓜更優(yōu)秀,由巫師來統(tǒng)治麻瓜,會消除世界的愚昧,讓世界變得更好。為了共同實現(xiàn)這個宏偉的革命目標,他們甚至割破了手掌,立下了一個發(fā)誓永遠互不傷害的‘血盟’。”
“可是,僅僅過了兩個月,發(fā)生了一場慘劇,導致了他們的徹底決裂?!崩彰穱@息著垂下了眼眸,“阿不思的妹妹,阿麗安娜,死了?!?/p>
莫提斯皺起眉頭想了想。他隱約記得,當年阿不思確實經(jīng)常在信里提到過自己那個體弱多病的妹妹?!霸趺此赖模俊蹦崴褂行╁e愕。
“因為阿不思的弟弟阿不福思,氣憤于哥哥只顧著和格林德沃談情說愛、策劃革命,而對需要照顧的妹妹毫不關(guān)心。他對格林德沃充滿了敵意。矛盾最終爆發(fā),三個出色的年輕巫師在客廳里爆發(fā)了一場可怕的混戰(zhàn)?!?/p>
勒梅的聲音里帶著深深的遺憾:“各種致命的魔咒在屋子里亂飛。而可憐的阿麗安娜在混亂中被一道不知道是誰發(fā)出的咒語擊中……當場死亡?!?/p>
莫提斯有些奇怪地瞇起了眼睛:“等等。只是被一道流彈般的咒語波及就當場死亡?為什么?她沒有自我保護的魔力嗎?”
“因為……她本身就是一個默然者。她的魔力極其不穩(wěn)定,那場混戰(zhàn)刺激了她體內(nèi)的默默然?!蹦峥伞だ彰烦林氐貒@了口氣。
“所以,你剛才一開始提到的那個默然者,就是阿不思的妹妹?”
“不?!蹦峥伞だ彰窊u了搖頭,“那個可憐的姑娘就這樣毫無意義地死去了。這場悲劇造成了阿不思和格林德沃的徹底決裂,也成為了阿不思一生都無法愈合的心理創(chuàng)傷和負罪感?!?/p>
“阿麗安娜死后,格林德沃逃走了。他從著名的魔杖制造商格里戈維奇那里偷走了‘老魔杖’,開始在歐洲組建軍隊,掀起戰(zhàn)爭。而您剛才見過的紐特,在鄧布利多的暗中指引下,一次次地去挫敗格林德沃的陰謀?!?/p>
勒梅頓了頓,拋出了故事的下一個核心:“在這個漫長的過程中,紐特他們發(fā)現(xiàn)并試圖拯救一個名叫克雷登斯的青年默然者;而和克雷登斯相依為命的,是一個患有血咒、最終注定會完全變成蛇的女孩——納吉尼?!?/p>
莫提斯安靜地聽著,臉上的八卦神色已經(jīng)完全褪去。
“經(jīng)過一連串的陰謀與謊言,阿不思最終絕望地發(fā)現(xiàn)……那個名叫克雷登斯的默然者,竟然是他弟弟阿不福思多年前遺失的親生兒子——也就是他的親侄子,奧瑞利烏斯·鄧布利多?!?/p>
“當時,克雷登斯體內(nèi)的默默然失控已經(jīng)極其嚴重。格林德沃為了對付擁有血盟的阿不思,試圖利用克雷登斯的恐怖力量去充當殺手。這極大地加速消耗了那個年輕人的生命。”
“那個名叫納吉尼的血咒獸人女孩,拼盡了一切想要把他從格林德沃的陣營里拉回來,想要拯救他,卻一次次地失敗。最終,雖然克雷登斯在父親阿不福思的感召下幡然醒悟,但他那早已千瘡百孔的身體也迎來了生命的終結(jié)。而那個血咒女孩納吉尼,也在傷心欲絕中不知所終?!?/p>
“阿不思最后之所以能和格林德沃正面決斗,是因為格林德沃在暴怒之下,向克雷登斯施展了索命咒,而阿不思和阿不福思同時出手阻擋。這三股帶有血緣羈絆的魔力碰撞,奇跡般地打破了那個堅不可摧的血盟。”
勒梅一口氣講完了這段波瀾壯闊又充滿悲劇的歷史,端起茶杯潤了潤干燥的嗓子。
“當年,阿不思因為愧疚,曾帶著生命垂危的侄子來求我,希望能借用魔法石為克雷登斯延續(xù)生命。但對于已經(jīng)被默默然徹底掏空生機的身體,我也回天乏術(shù)?!?/p>
老人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哀痛:“那個可憐的孩子在臨死前,最后拉著我的手,拜托我一定要幫他找到那個一直陪伴他的女孩納吉尼??墒菐资陙恚覄佑昧怂械年P(guān)系,卻一直毫無線索?!?/p>
“既然是血咒獸人……”莫提斯摸了摸下巴,若有所思地猜測道,“隨著時間的推移,血咒會徹底剝奪她的人性。過了這么幾十年,她會不會已經(jīng)徹底喪失了人類的理智,完全變成了一條普通的蛇,所以你才找不到她?”
“是的。這也是我之前最絕望的猜測?!蹦峥伞だ彰伏c了點頭。
隨后,老人的目光猛地變得銳利起來:“不過,就在幾天前。她突然打破了魔法石的防護結(jié)界,潛入了這里,并且……流著眼淚求我救她?!?/p>
莫提斯有些好奇地坐直了身子:“哦?她居然還能保持理智?那她現(xiàn)在在哪兒?你今天特意用魔法石把我引過來,就是想求我?guī)湍憔冗@個血咒獸人?”
尼可·勒梅神色極其凝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沒錯。她告訴我,她當年在克雷登斯死后,萬念俱灰地去了羅馬尼亞的原始森林。就在她的人性即將被血咒徹底吞噬、即將永久獸化的邊緣……一個能夠說‘蛇佬腔’的年輕巫師發(fā)現(xiàn)了她?!?/p>
勒梅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顯得極其壓抑。
“那個巫師似乎對她極感興趣。他不僅收留了她,更重要的是,靠著與那個巫師日復一日的蛇語交流,她在那具冰冷的蛇軀里,奇跡般地保留下了最后的一絲屬于人類的人性。”
“而那個說蛇佬腔的年輕巫師……”勒梅深深地看進莫提斯的眼睛里,“叫做湯姆·里德爾?!?/p>
莫提斯那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神瞬間凝固了。
“納吉尼之所以拼死逃出來向我求救……”尼可·勒梅的聲音微微發(fā)抖,“是因為那個魔鬼對她施展了極其邪惡的黑魔法。他不僅奴役了她,更把她那個還保留著一絲人性的軀體……”
“——硬生生地做成了一個活體魂器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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