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聯(lián)想到之前那只長得很像吳老太的東西，它滿嘴血污那一幕，讓郁文軒這個猜測更加可信。x23.

可如果是病的話，到底是什么病會讓人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？病因又是什么？

注意到這一點(diǎn)的顯然不止姜黎，無論是白研良，還是郁文軒，都有一個更加驚人的猜測。

那就是，造成這場瘟疫的罪魁禍?zhǔn)滓苍S才是這次任務(wù)的根本所在。

“白先生，許小姐呢？”

這時，姜黎終于有機(jī)會問出了這句話。

白研良是一個人進(jìn)來的，而且他拴在手腕上的繩子也不見了。

難道，許知非也出事了？

白研良沒有看著姜黎，說到：“她可能，遇到了一些麻煩?！?/p>

“許小姐怎么了？她需要我們幫忙嗎？”

姜黎連忙問道。

白研良搖了搖頭：“姜小姐，你要知道，不是所有人都樂意接受別人的善意，而且有些麻煩，不添亂就已經(jīng)是最好的幫忙了?！?/p>

姜黎張了張嘴，最終還是沒有開口。

屋子外下著大雨，雨聲在山洼間回蕩，掩蓋了所有聲音。

“休息吧，輪流守夜，我和郁先生先來。”白研良看了低著頭神思不寧的姜黎一眼，低聲說道。

姜黎恍然回過神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
見姜黎靠在墻上閉上了眼睛，白研良和郁文軒交換了一個眼神，兩人起身來到屋檐下。

眼前就是厚重的雨簾，黃豆大的雨點(diǎn)密集砸下，濺起了破碎的水花，黝黑的天空像是在向大地抽打著無數(shù)雪白的鞭子。

“白先生，你知道嗎？其實(shí)我……很害怕。”郁文軒靠在門邊，仰頭看著黝黑的天空，低聲道。

“人類渺小無知，動物兇猛殘酷，自然偉岸驚人，還有鬼神之論，摸不到，看不清，卻又似乎有跡可循，但這些……我都不怕。未知的、不可控的，無法真正接觸到的，無法匹敵的……才讓我恐懼。我討厭無法掌控的感覺，卻又不自覺地沉溺其中，霧集……就給了我這種感覺。”郁文軒收回目光，微微轉(zhuǎn)頭看向白研良，“而同樣能給我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的，是一個人，你猜他是誰呢？白先生。”

白研良沒有回答他，盡管他知道郁文軒說的那個人就是他。

能夠看透白研良的人不多，目前加起來也只有三個。

其中，讓白研良最意外的是許知非，最警惕的是任無道，而最放心的，反而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像瘋子一樣的郁文軒。

因?yàn)榘籽辛寄軌蚶斫馑南敕ǎ拖窭斫庾约阂粯印?/p>

“如果不是霧集，我想我們會成為朋友?！庇粑能幙粗籽辛?，忽然瞇著眼睛笑了。

白研良側(cè)頭看著他：“我們不是朋友嗎？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郁文軒似乎很開心，但笑著笑著，他就目光就變了，“白先生，你知道的，剩下的這十幾人中，能夠活下來的……只有一個?！?/p>

“而那個人，毫無疑問會是我?！?/p>

說到這里，郁文軒已經(jīng)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了。

他想活下去。

當(dāng)然，這無可厚非。

誰都想活下去，白研良也想。

他并不偉大，不可能為了其他人犧牲掉自己。

雖然許多人對白研良的印象都是兩個字……好人。

或許，在前面加個爛字更加妥當(dāng)。

但……這次沒有人知道，這個爛好人，是白研良認(rèn)真地模仿著另一個人塑造出來的角色。

他那個爛好人哥哥，也許就是因?yàn)轭愃七@樣的原因，把自己葬送在了十年前。

而在白研良自己的觀念中，為了存活而做的所有事，都是合理的。

他模仿著，學(xué)習(xí)著，精心打扮著自己，他以研人的性格活著，已經(jīng)很久很久了。

久到……他都快忘了本來的自己。

他沒有情緒，但卻不是蠢貨。

他能感覺到她們對他的感情，然而正因如此，白研良才心無波瀾。

因?yàn)樗?，她們喜歡的是另一個人的倒影，不是真正的白研良……

其實(shí)，他也“怕”。

他怕自己卸下面具之后，會成為第二個郁文軒，第二個……大家避之不及的怪物。

十年……一個乍聽短暫，實(shí)則已經(jīng)很長的一段時間。

這十年里，白研良沒有過哪怕一個朋友……

這是怎樣的孤寂，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
而眼前的郁文軒，是白研良目前遇到的，唯一一個可以不加掩飾地，展現(xiàn)本我的人。

因?yàn)樗退?，是一類人?/p>

“那篇文檔，是你發(fā)的吧?！卑籽辛伎粗粑能?，臉上沒有一絲表情，但眼睛卻很亮，“點(diǎn)明鑰匙，挑起矛盾，讓他們自相殘殺?！?/p>

郁文軒意外地看著白研良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。

他能明顯地感覺到，白研良的氣質(zhì)在發(fā)生變化。

這種不可捉摸，難以解讀，無法掌控的感覺，除了鬼，就只有他！

郁文軒的身體在顫栗，不是害怕，而是興奮。

“白先生……你真是太有趣了。”郁文軒雖然說得很輕，但靠得卻很近，“我只是……幫霧集加快一下進(jìn)程而已，反正他們早晚都會死，不是嗎？”

白研良直視著郁文軒的眼睛，而郁文軒也絲毫不躲閃。

片刻后，面無表情的白研良開口道：“所以，你也是一個只會遵循規(guī)則的廢物?！?/p>

郁文軒臉上的笑意一滯，瞇著的眼睛緩緩睜開，露出了一抹寒光。

“規(guī)則？”郁文軒盯著白研良，“我踐踏過的規(guī)則，不計(jì)其數(shù)?！?/p>

“霧集呢？”

白研良雖然在問，但語氣里已經(jīng)告訴了郁文軒答案。

你遵循了霧集最后的規(guī)則，你害怕了，你怕死，怕最后剩下的那個人，不是你……

郁文軒的面色瘋狂變換，白研良忽然點(diǎn)出的這一點(diǎn)，恰好戳中了他刻意忽略的一點(diǎn)。

在郁文軒的心中，霧集和鬼，是上下級的關(guān)系，其表現(xiàn)就在于霧集制定的規(guī)則，不僅是他們，鬼也必須遵守。

所以，郁文軒潛意識里就沒有想過要反抗霧集本身制定的規(guī)則。

比如……最后能活下來的只有一人。

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他覺得白研良現(xiàn)在一定充滿了諷刺。

因?yàn)樗揪筒皇且粋€規(guī)則的破壞者，說到底，他只是一個更加“遵紀(jì)守法”的踐行者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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