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前天才幫他洗過頭，但外面環(huán)境太差，他的頭發(fā)又糾結(jié)了些血塊和泥土，她耐心地、一點點用手指梳理，然后用洗發(fā)水，揉搓出豐富的泡沫，仔細清洗。

戰(zhàn)皓霆感覺一種清香的、奇怪的液態(tài)東西在自己頭上搓揉，便起了綿密的泡沫。

她的手指穿過他的發(fā)絲，輕柔地按摩著頭皮。

戰(zhàn)皓霆閉上眼，感受著這陌生而奢侈的照料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
他曾錦衣玉食，也曾在軍營摸爬滾打，受過傷，挨過餓，但從未有一個女子，在他如此落魄狼狽之時，給予他這樣細致又……超越常理的照顧。

“為何……”他嗓音沙啞，打破了靜謐，“為何你有這處秘所，要隨我吃苦？”

“因為，你值得呀。你攢了大功德，又有一身氣運，上天怎會讓你輕易隕落？”程瑤開著玩笑，“所以啊，就派我這個仙子來打救你，你一日還未崛起，我一日不會離開?！?/p>

話音落，戰(zhàn)皓霆忽地抓住她的手，一再收緊。

他本就失血的臉更無血色，薄唇動了動，卻沒說出話，只定定望著她，像怕下一秒她就會消失。

程瑤被他看得心口發(fā)緊，想收回手，他卻松了力道，啞聲道：“別走?！?/p>

她心頭悸動。

說實話，陪他走這一趟，完全是出于對他的敬重。

他這種為國為民鞠躬盡瘁的偉人，怎可淪為書中那并無多大作為的男主的墊腳石？

荒謬！

可笑！

她程瑤就是不服，她就是要掀翻這狗血劇情，改寫他這狗聽了都要搖頭的凄苦人生！

至于感情……

也是有的，只不過這不是她愿意跟著流放的主要原因。

程瑤垂眸避開他的目光，指尖在水里攪出漣漪，半晌才笑著說，“我騙你的，哪有什么天道、仙子呀，傻瓜?！?/p>

戰(zhàn)皓霆臉色沒有好轉(zhuǎn)一點，雙眸反而逐漸有些紅了。

她隨身攜帶著一個“仙境”，帶著他，瞬間就能來回穿梭；她隨時能拿出許多奇特的藥物、食物。

她面對危機冷靜、果斷，她的知識、見識遠超一般男子……

這樣的奇女子，不是仙子，是什么呢？

她是真的會離開他的！

程瑤瞧見他眼底翻涌的情緒——有灼熱，也有失去重要之物的慌亂。

她終是軟了語氣，“我許過的承諾，永遠作數(shù)?！?/p>

她的承諾？

是了，只要他不離，她必不棄。

戰(zhàn)皓霆緊繃的脊背驟然松弛，伸手小心翼翼將她圈進懷里。

他的力道卻控制得極好，沒碰著她半分，只將臉埋在她頸窩，呼吸輕顫。

從前他總是清冷自持，連受傷都不哼一聲，此刻卻像個黏人的孩子，溫熱的氣息掃得她頸間發(fā)燙。

程瑤僵著身子，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，以及水下那只手悄悄纏上她手腕的力道。

她想推開他，又怕碰疼他的傷，只低聲嗔怪：“你小心些，傷口還沒好?！?/p>

他稍微離開她一些，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的忐忑，“你果真不會離開我？”

程瑤被他這副模樣逗笑，指尖輕輕刮過他下頜的胡茬，軟聲道：“真不走?！?/p>

話音落，他喉間發(fā)出一聲極輕的低嘆，忽然傾身，溫熱的唇擦過她的唇角，快得像錯覺。

不等程瑤反應(yīng)過來，他已重新靠回浴缸邊緣，耳尖悄悄泛了紅，只是眼底的笑意，怎么也藏不住。

程瑤拿著毛巾的手有些不穩(wěn)，麻蛋，又被撩了。

她惡狠狠地白了他一眼，忽又想起他看不見，便掐了他腰間軟肉一把，“讓你不信我！”

他抓住她的手，送到嘴邊輕輕地，萬般珍惜般的吻了下。

程瑤老臉發(fā)燙，想抽回手，手背又被他吻了。

一下，再一下。

如小雞啄米似的，親個不停，卻又透著溫柔繾綣。

程瑤只覺得腳有些軟，猛地抽回手，惡狠狠地道，“再親下去，我就地把你辦了?！?/p>

不料，他往自己腰部以下看了看，一本正經(jīng)地道，“不妨一試?！?/p>

程瑤老臉爆紅，“也不怕這小身板被我壓散架?！?/p>

“呵?！币宦暤托膽?zhàn)皓霆喉間溢出，透著戲謔與愉悅。

程瑤將他的頭按在缸邊，用清水將他頭上的泡沫沖凈。

戰(zhàn)皓霆看不見，但仍然感受到她羞惱擰巴的小情緒，唇角的笑意，加大了些。

程瑤又倒了些沐浴露，拿著沐浴球輕輕擦拭他身上臟污的地方，避開那些傷口。

她忽然停下，指腹輕輕蹭過一些舊傷，“你受了好多回重傷，當時一定很疼吧？”水汽氤氳。

鼻間很香。

她的手很嫩。

她的聲音像浸在水聲里，軟得像泡了溫水的棉花。

戰(zhàn)皓霆脊背幾不可察地繃緊，喉結(jié)滾了滾，低低“嗯”了一聲，熱氣里的呼吸都染了點啞。

程瑤感覺他體溫在升高，便傾身去調(diào)水溫，發(fā)梢不經(jīng)意掃過他的側(cè)臉，帶著洗發(fā)水的清甜味。

戰(zhàn)皓霆忽然抬手，掌心覆在她握著花灑的手背上，指尖扣住她的指縫反轉(zhuǎn)，將花灑對準了她。

程瑤的衣服瞬間就濕透。

“你干什么呀！”她嗔怪，“我身上全濕了。”

“一起洗。”戰(zhàn)皓霆嗓音更暗沉了些，裹著曖昧。

他感覺這個“缸”還挺大，完全能容納兩個人。

程瑤只覺得腦子“轟”得一聲，熱氣直沖腦門！

洗鴛鴦、?。?！

她一個現(xiàn)代人都覺得羞恥，他個古人，他怎么敢想的！

程瑤的耳朵尖都紅了，彈了下他腦瓜，“想得美！”

她搶過花灑給他沖，仗著他看不到，目光貪婪大膽地將他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。

帥得人神共憤，寬肩窄腰。

最重要的是，體力超好。

程瑤想起未流放前和他的親密，腦子里全是馬賽克，手里的花灑也忘了移動。

溫熱的水流漫過他的手腕，也漫過她的手背，像把兩顆心都泡在了暖融融的水里，連空氣都變得黏膩又柔軟。

程瑤咽了口唾沫，她忽然覺得他這個共浴的想法很誘人，怎么回事??！

媽呀，她真把持不??！

程瑤眼觀鼻鼻觀心，草草地給他過了一遍，他底下讓他自己洗，然后抱他進臥室，拿來大毛巾，開始幫他擦拭身體，小心地避開傷口周圍。

她全程不敢多看多想，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(wù)。

然后，把棉質(zhì)毛巾松松裹著腰腹，將他腦袋移到床邊，拿著吹風(fēng)機打算幫他吹頭發(fā)。

哪知吹風(fēng)機一響，他被嚇一跳，人又看不見，如果不是出于對程瑤的信任，他指定一巴掌拍個稀巴爛。